第122章 夢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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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宴本來還期待是容寄僑下了飛機給他發消息。
結果是工作群裏的消息,像瀑布一樣往下刷。
同事A:【段哥,昨天那個二期的深化方案你審完了沒?甲方今天要終稿……】
同事B:【段哥在嗎?何氏那邊的項目協調人打了三個電話了,說要對一下工期節點。】
主管:【段宴你已經兩天沒來了,周總那邊問了好幾回了。】
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。
手機又振了。
這回不是群消息了。
周廣林。
段宴閉着眼接通了。
“小段!你到底什麽情況?兩天了你公司都沒來?策劃案你到底還出不出了?再這樣我沒法交代了!”
周廣林的嗓門從聽筒裏炸出來,急得像是自家着了火。
段宴的聲音很平,聽不出一絲起伏。
“我女朋友走了。”
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。
安靜了足足有五秒鐘。
然後周廣林的聲音再度傳來,跟自己的老婆跑了一樣。
“跑、跑了?怎麽跑了?你們不是好好的嗎?那天晚宴上我看你倆還手牽手來着,這才幾天的工夫?”
段宴沒有詳細解釋的欲望。
“說回老家看奶奶,是我的女朋友走了,不是你的,你這麽大聲做什麽。”
“……”周廣林尴尬的咳了兩聲,扮演起了人生導師的角色。
“你要是有車有房有存款,把她奶奶接來京城一起住不就完事兒了,給我吓半死,還以為你分手了,你現在頹在家裏有什麽用?等把策劃案交了,把何氏二期的項目落下來,分成款下來,你拿着錢去她老家提親,她全家都得笑着把你迎進門!”
段宴靠在沙發上,盯着天花板。
周廣林最後抛出了殺手锏。
“賺不到錢,連去哄女朋友的資本都沒有啊!你琢磨琢磨,是不是這個理?”
寂靜的客廳裏,只有被聽筒放大的噪音。
段宴閉着眼想了很久。
半晌,他喉結滾了一下,睜開眼。
“策劃案今晚交。”
周廣林在電話那頭差點沒蹦起來。
“好好好!我就知道你小子靠得住!你心情不好就別來公司了,有什麽需要的資料你随時跟我說,我讓秘書全力配合你!”
挂掉電話。
段宴從沙發上撐起身來,走到電腦桌前。
周廣林有一點說得對。
賺不到錢,連去哄容寄僑的資本都沒有。
……
段宴忙到淩晨兩點,才把方案交上去。
等他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,躺在床上,才發現腦子不知道是因為用腦過度還是什麽,一直突突突的跳。
他翻出了點布洛芬和以前開過的一些助眠的藥,一股腦吞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才勉強睡着。
可是他又開始做夢了。
他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整個京城的夜色,萬家燈火鋪展到天際線的盡頭,高樓群的玻璃幕牆折射着冷硬的光,像無數只不眨眼的瞳孔,齊刷刷地仰望着他所站立的位置。
他穿着一身裁剪精良到近乎苛刻的黑色西裝。
這裏是一間面積大得離譜的辦公室。黑色的長桌占據了房間的核心位置,桌面上沒有一絲雜物,只有一盞造型古樸的臺燈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。
他記得這個地方。
又不記得。
像是某種與生俱來的熟悉感,每一件家具的擺放位置、每一處燈光的角度,都精确地嵌合在他身體某個隐秘的記憶槽裏。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段總,來了。”
段宴的目光還落在窗外那片浩瀚的燈海上,指尖搭在冰涼的玻璃面上,正在無意識地寫了一個“僑”字。
“誰?”
說話的人猶豫了一瞬。
那個停頓極短,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但在夢境被無限拉長的時間刻度裏,那一瞬的猶豫像是被放大了數百倍。
“是……容小姐。”
段宴的手指停住了。
指腹壓在玻璃上,留下一枚模糊的指紋。
夢境的畫面猛地切換。
像是有人用力按下了遙控器的快進鍵,所有的色彩和聲音都被壓縮成一條高速掠過的光帶。
再睜眼的時候,他已經在一個像是停車場的地方了。
他看見了她。
容寄僑。
她穿着一條皺巴巴的裙子,妝是花的,眼線暈開了,嘴唇上的口紅蹭掉了大半,只在唇角留下一道刺眼的殘紅。
“段宴!段宴你聽我解釋!”
保镖面無表情地攔着,比她高出兩個頭,像兩堵移動的肉牆。
“請你離開。”
容寄僑伸手去推保安的胳膊,被輕而易舉地隔開了。
一只粗壯的手臂從側面伸過來,不是去扶她,而是直接反剪住了她的兩條胳膊,把她硬生生按在了外牆的冰冷石面上。
“放開我!你們憑什麽抓我!”
段宴走過去,下颌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,那雙漆黑的瞳孔裏沒有任何溫度波動,像被凍結了千年的深潭。
容寄僑連掙紮的力氣都快耗盡了。
她擡起頭,看見他了。
那雙曾經靈動鮮活的杏眼裏,此刻塞滿了驚恐、委屈和某種近乎卑微的期盼。
“段宴,你聽我說,我當初不是故意要騙你的!我是真的離不開你,你別不要我……”
段宴站在她面前。
垂着眼,俯視着她。
那個角度讓他看到了她鬓角黏着的碎發,看到了她鎖骨下方因為用力掙紮而蹭紅的皮膚,看到了她因為哭泣而不斷抽搐的單薄肩胛骨。
他嘴唇動了一下。
現實裏的段宴應該會說出一些心疼的話,但夢裏的他,聲音滿是譏诮。
“離不開我?”
……
“你來做段家的傭人,我不會給你任何經濟上的優待,你也不許讓任何人知道我們曾經的關系,但你每天能見到我,你答應嗎?”
……
“你連騙我都騙得這麽不用心。”
夢境不斷被切割,容寄僑神色激動的說着什麽。
但他聽不清。
保镖很快就把容寄僑請走了。
段宴看着她的身影越來越小,看着她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微弱,最終消失在他的視線裏。
整個世界安靜下來了。
保镖回來複命。
“段總,人已經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段宴擡起腳,一腳狠狠踹在了他的腿上。
保镖整個人猝不及防,跪在地上。
段宴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,下颌線繃得像要斷裂。
那雙漆黑的瞳孔裏翻湧着滔天的暴戾,和某種連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、被撕裂般的痛苦。
“我之前怎麽跟你們說的。”
“誰讓你把她摁在牆上的?”
段宴彎下腰,一把揪住保镖的領子,把他從地面上提起來半截。
五官扭曲,像是在遷怒什麽一樣。
“我是不是說過,不許對她動手動腳嗎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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